傍晚七点十五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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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点点头。“我爱你。”她用手语说。苏茜也照着做。

梅勒妮看着门口,看见布鲁图和鼬鼠离得很远,在看电视。她点了两下头。女孩儿们拿起汽油罐——这是她们的救生工具——消失在角落里。梅勒妮注视着熊,想知道是否她们的消逝是无声的。显然是这样。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她向前倾着身子,忍受着这个丑男人恶意的注视,慢慢地,小心地,用她的酒红色衣袖擦着他滴落在哈斯特朗太太脸上的汗。他被这个动作搞得糊涂而恼火,把她推到墙边。她的头咣的一声撞到瓷砖上。她坐在那里直到他完事,瘫在地上,喘息着。最后他把她翻过来。梅勒妮看见女人的大腿上一片淤伤,也有血。熊偷偷地看了另一个房间一眼,他是悄悄地溜出来的,布鲁图和鼬鼠没有看到他。他坐起身,拉上脏兮兮的裤子拉链,把哈斯特朗太太的裙子拉下来,草草地系上她的衣扣。

熊身子前倾,把脸靠近梅勒妮,她努力吸引他的目光——这太可怕了,但是她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他不环视房间。他说:“你……说……有关……你是……”

拖延,阻止。为双胞胎赢得时间。

她皱着眉,摇着头。

他又试了一遍,话从他嘴里出来了。

她再一次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失望地发怒了。

最后,她靠到一边,指着满是灰尘的地板。他写道:说,否则让你死。

她慢慢地点头。

他把那句话涂掉,扣上衬衣扣子。

有时我们所有人,即使是另类的人,都是像死人一样的聋哑盲。我们只能看到我们的愿望允许看到的东西。这是个可怕的负担和危险,但是也可能是——比如现在——一个小小的奇迹。因为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衬衣下摆塞进裤腰里,四下看了一眼,红润的脸上带着满足,然后走了,根本没注意到双胞胎待过的地方只留下四只鞋,人已经不翼而飞,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有几年时间,我只是个聋子。

我像聋子一样起居、吃饭、呼吸。

梅勒妮正和德·莱佩谈心。

她钻进了她的音乐屋,因为她无法不让自己想着安娜和苏茜,她们在棺材般的黑夜里,跳进阿肯色河。她们会好的,她告诉自己。她想起了熊看女孩儿的眼神。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们都会好的。

德·莱佩移动了一下椅子,问她“只是个聋子”是什么意思。

“当我还在上低年级时,聋人运动席卷劳伦特·克莱克。‘聋人’的第一个字母是D,口语主义者被驱逐,最后学校开设标准手势英语课程。这是一种不甚妥当的折中。最后,在我毕业之后,他们同意转换为美国手语,即美国手势语。”

“我对语言感兴趣,跟我讲讲。”(他会这么说吗?这是我的幻想,是的,他会这么说。)

“美国手语来自世界上第一所聋人学校,一七六〇年代在法国成立,是由和你同名的人创建,亚伯·查尔斯·迈克尔·德·莱佩。他像卢梭一样——他感觉有一种原始的人类语言。这种语言是纯粹的、完美的、绝对清晰的。它可以直接表达任何感情,而且它是那么明晰,让你不能用它说谎或者欺骗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