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的惊吓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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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跟刑警见面了,他们又问了我和之前相同的问题,真是烦死了。不过他们倒是告诉我一件事——”新名大哥像是在压抑兴奋的情绪似地,缓缓地吐了几口气。

“他们告诉我,俊生的妈妈——也就是古屋敷美音不见了,听说收容她的精神病院怎么找也找不到。”

“什么?”我不禁用力地握紧了话筒。“不见的意思是……逃走?”

“就是这样。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二十五日那天逃走的,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了,仍然没有找到她。”

“这是说,莫非……”

“警方认为她从医院逃走之后,很有可能会回到六花町的娘家。既然这样,说不定是她杀死古屋敷先生的……总之赘方有把这样的可能性纳入考虑当中。”

在即将发生某件特别的事情时,总是会有一些奇妙的偶然同时发生。

——虽然很难用旨语清楚表达,但是我想我们当时的确在思考这件事。

3

我们最担心的当然是俊生。

那天晚上一直到警察抵达为止,俊生都睡得很熟。当警察摇醒他,告诉他外公的死

讯时,他就像灵魂出窍似地再次失去了意识。——总之警察决定保护他,将他送到A**市的医院去。

隔天,我们虽然立刻去医院探望他,却被医院拒绝了。听说他虽然恢复了意识,但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不论谁跟他说话,他都毫无反应。双腿的状况也已经恶化到要坐轮椅才行。

出乎我的意料,俊生的状况一直没有好转——

过完年后没多久,我们终于被允许进入俊生的病房,那是一月七日星期六的下午。

我已经决定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和爸爸前往美国了,所以对我而言,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俊生的机会。小葵和新名人哥也一起来到医院,两人看来都十分紧张。不用说,我也和他们一样紧张。

这时候,俊生的病房里有个自称是他亲戚的人也在场,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小个子女性。原来对方是多年前去世的古屋敷太太的侄女,她看起来是个温柔、稳重的人,所以我安心了不少。

俊生虽然坐在病床上,但是他似乎没有发现前来探望他的我们,一直沉默不语地看着窗户。

“朋友来看你了喔。”

俊生的亲戚虽然这么对他说,但他仍旧没有转头看我们。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俊生的亲戚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应该^以听到我们的声音,也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就连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俊生。”

新名大哥走近床边,轻轻地呼唤他:“已经没事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俊生。”接着小葵也站到新名大哥身边说道:“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你要快点好起来喔。”

“俊生。”

我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凑近一直看着窗户的俊生的脸庞。他那光滑的白皙肌肤和鲜红的双唇和以前一样,完全没变,只是茫然睁开的双眼看起来十分空虚,而且脸上毫无表情。

“俊生,这个还你。”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包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床边的茶几上,那是俊生送我的生日礼物,秘密盒。

“因为你的提示,我才能打开……只是太晚了,所以我要还给你,对不起。”

俊生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他在看茶几上的小盒子。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马上就要跟我爸爸去美国了,会有好一阵子——说不定是好

几年都会在那里生活。虽然我们无法再见面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再来玩的,所以……”

俊生的眼睛又转动了一下,这次他看着我的脸。

这时,他对着因为惊讶而说不出话的我露出了奇妙的微笑。虽然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但我想那不是我的错觉,那是——那个微笑……

在不到半小时的面会过程中,俊生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我们要离开时,慢慢地转头看着我们,接着稍微动了一下嘴唇。

虽然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我看得出他说了声“谢谢”。我想那不是我的错觉。

4

当我和爸爸两人一同前往美国,在伊利诺伊州的大城市芝加哥开始完全陌生的异国生活时——

爸爸从外面打电话回家告诉我那令人震惊的消息:

一九九五年一月,日本时间十七日,淸晨五点四十六分,发生了阪神淡路大地震。

5

邻近神户的A**市也被这场大地震波及,损害状况十分严重。我第一时间就想知道俊生、小葵和新名大哥的安危,然而对于远在异国的十二岁孩子而言 ,要获得相关消息实在太困难了。

好不容易得知相关消息时,已经是地震发生后一个月左右的事情了。俊生和小葵似乎平安无事,但新名大哥则因为居住的公寓倒塌而死亡了。前一年年底从医院逃走的古屋敷美音仍旧行踪不明,说不定她也被卷入了地震……在事件过了一阵子之后,也曾经传出这样的传闻。

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够立刻回到日本,至少让我确定俊生和小葵平安无事。然而,这对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孩子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岁无情地流逝着,我拚命地将那些以各种型态让我烦恼的往事尘封在回忆里——

6

从那之后经过了十年半的时间,现在的我独自一人在东京生活,身分是T**大学文学院四年级生。虽然预定明年春天毕业,然而我还没决定之后的出路。

父亲努力地在美国求学的结果,让他成为众人眼中优秀的日本律师,他似乎打算一直留在美国工作。

我独自一人回到日本是在三年前——也就是我十九岁的时候。

我从美国的高中毕业后,犹豫了好一阵子,终于下定决心回国就读日本的大学。我想以自己出生国家的语言再次学习自己国家的文化。爸爸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说:

“你就照你自己希望的去做吧。”

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三年前下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妈妈已经在五年前再婚,据说目前住在福岛一带,我再也不曾见过她。我想,我的心里或许对和她碰面一事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