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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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的脸上表情严肃,但巴德再一次怀疑他们是否在嘲笑自己。西尔伯特说:“事实上,我们最感兴趣的是人质,那才是故事的重点。我们可以和这儿的什么人谈谈关于她们的事吗?”

“我只是在这儿搭建新闻桌,波特特工会过来给你们提供一些信息。”这是推脱的正确方法吗?巴德颇为怀疑,“现在我有事要做,我告辞了。”

“但是我不走。”莫尔托说,露出难得的笑容。

梅勒妮在屠宰房中闻到了那些气味,那些把她从音乐屋唤回来的气味:泥浆、鱼、水、柴油燃料、沼气、腐烂的树叶、潮湿的树干。

那条河。

腥臭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灯不住地摇晃。这告诉她靠近屠宰厂后面的某个地方有一个通道。这使她想到,或许德·莱佩已经派人包围了屠宰厂,正在寻找让她们逃出去的地方。或许此时此刻有人正开辟一条路来营救她们。

她回想起今天早晨他们来到屠宰厂的情景。她记得看见建筑物两边的树丛,泥泞的坡路通向河岸,在阴沉的天光下,河水闪烁着灰暗清冷的光,河里有黑色的木桩,几点焦油和碳酸,一条码头倾斜地漂浮在水面上,水上漂浮着破损轮胎,那是用来给船舶减震的。

轮胎,正是它们让她产生了那么多的联想。当她还是个小孩时,每个夏日的傍晚,她和丹尼就会跑到农场的瑟文森角,跑过拖拉机的压痕,穿过雾蒙蒙的麦田,来到池塘边。这个池塘有将近一英亩,四周长满柳树、牧草和稠密的芦苇,还有像聚苯乙烯泡沫塑料似的东西。她跑起来就像堪萨斯的风,因此她总是第一个到达山顶,俯瞰着池塘。在那里,她跳到空地上,抓住轮胎,在水上漂荡,在镜子般的水面上玩开船的游戏。

然后放开一切,一个筋斗翻入空际和云层,俯视下面的自己。

她和哥哥在池塘里度过了很多时光——即使现在,当她在温暖的夏夜来到外面,那一泓清流依然是她最想去的地方。丹尼教过她两次游泳,第一次是在她六岁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在平静而深邃的水中放松。第二次比较艰难——那是在她失去听力之后,她变得对很多事情都感到恐惧。她当时十二岁。但是这个比她大五岁的瘦高的金发男孩儿,坚决不让她躲在角落里,用手势语说服她放开了轮胎,他是沙罗尔家族中唯一学会手势语的有听力的人。他平静地踩着水,托着她,使她远离恐慌,最后她终于记起了几年前学会的划水姿势。

游泳,这是她跌入无声世界后做的第一件事,它让她找回了一点儿自信。

谢谢你,丹尼,她心里说,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因为正是这个记忆使她相信要拯救自己的学生,即使不能是全部。

这条河很宽。河面波浪起伏,水流湍急。但是她记得混乱的支流和垃圾冲刷着一棵倒下的树,它拦住的波浪起伏的水流或许能有上百英尺深。梅勒妮想象着那些小姑娘悄悄地从屠宰厂后面的走廊,来到港口边,下到水里,然后随着激流飘到那棵树上,爬上树杈,跑到安全的地方……

“永远不要低估水流,”丹尼曾告诉她,“即使是平静的水面也可能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