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三十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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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说:“人们,那些该死的……看我们……”然后,他把头转向一边,后面的话就消失了。

鼬鼠冲着麦田大喊,显然,那个男人答应了,鼬鼠点着头。不一会儿,那辆灰色的雪佛兰车驶出了麦田。尽管它被撞坏了,但还能驾驶。它驶到路肩处,停了下来。梅勒妮想从前排座位上看清麦田里的那个男人,但光线太强烈,好像这辆车根本就无人驾驶。

车在加速行驶,摇摇摆摆地驶上了柏油路。面包车跟在后面,在轮胎卷起的蓝烟所形成的模糊云影中缓缓行驶。熊拍打着方向盘,转身看了一会儿,对梅勒妮喊了一些话——愤怒、邪恶的语句。但梅勒妮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些耀眼闪烁的灯光越来越近了,红色、蓝色和白色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像两周前美国独立纪念日时希布伦公园上空的焰火。当时她看到彩色的光束在空中交错,感觉到白热化的爆炸撞击着自己的皮肤。

她回头看到了警车,知道将发生什么事情。前面会有上百辆装有短波无线电话的警车聚集在那里,会让这些人把车开过去,然后从车里出来。这些人会举着手被带走。学生们和老师将下车去警察局做陈述。这回她将错过聋人表演剧团在托皮卡的演出,即使还有时间,但经过这场惊吓,她已经无法让自己上台朗诵诗歌了。

这次旅行的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或许这件事表明她不该去,或许不该制定那些计划,这是一个预兆。

现在她想做的就是回家。回到她租的房子里,在那里锁上门,喝一杯茶,然后再来一杯黑莓白兰地,给在圣路易斯医院的哥哥发个传真,向他和爸爸妈妈讲述这个故事。梅勒妮紧张时有个习惯,就是把自己金色的头发缠绕在弯曲的中指上,其他手指则伸展着,这个手势代表“阳光”。

突然一阵颠簸。熊把车驶离了柏油路,跟着那辆灰色的汽车来到一条泥土路上。鼬鼠皱着眉头,问了熊一句什么,梅勒妮没有弄明白。那个大块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向窗外吐了一口唾沫。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来到一个山村,这里离河很近。

他们从一根电线下面穿过,电线上停留着上百只鸟,都很大,是一群乌鸦。

梅勒妮看着前面的汽车,她仍然无法看清他——那个司机,那个从麦田里走出来的男人。起初,梅勒妮觉得他留着长发,过了一会儿,他看起来似乎是个光头或者平顶,再过一会儿,他好像又是戴着帽子。

随着一个急转弯,灰色的汽车向右边疾驶,开向一条狭窄的长满野草的车道。梅勒妮猜想他一定看见了前面的那些警车——那些向他们飞驰而来的车是来救她们的。她眯起眼睛看着。不,他们前面什么也没有。面包车跟着雪佛兰拐了弯。熊咕哝着,鼬鼠正回头察看警察的车。

梅勒妮转身看他们驶向何处。

不!她心里想。

哦,请不要这样。棒槌学堂·出品

她意识到,这些人向前面警察投降的事不过是她做的白日梦。她明白他们要去哪里了。

那里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

灰色的车突然冲进一片开阔的杂草丛生的田地。在田地的尽头,靠近小河处,有一座废弃很久的红砖墙工业建筑物,阴暗而坚固,仿佛中世纪的堡垒。工厂前面的地里还有一些篱笆和阻挡动物的围栏。这片田地的大部分已经被开垦为堪萨斯大草原,用来种植中长草、蓑衣草、蓝茎草和野牛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