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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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科勒驾着他的BMW拐过二三六公路上的弯道,冒雨驶离岭上镇。

他顺着下坡路朝正东开去。就在那儿,太好了!他把车开到停车场的后边,停了车,关掉引擎。他打开背包,掏出装着胡鲁贝克的材料的文件夹——今晚他曾读过一部分。

这份磨旧了的材料是六十五岁的安妮·穆乐医生写的。她是翠覆山精神病院的一名医生。翠覆山医院是本州南部有名的一家私立精神病院,迈克·胡鲁贝克接受安妮·穆乐医生的治疗仅有短短五个月,然而她对迈克病因的分析及迈克在她治疗下的好转情况都很令人鼓舞。科勒深感遗憾的是,没人知道安妮医生对胡鲁贝克的治疗会取得多大的成功。

像科勒一样,安妮·穆乐医生也是同时在好几家医院工作。她在一家小诊所治疗严重精神分裂病人时,偶然遇到迈克·胡鲁贝克。胡鲁贝克的智力和奇特的幻觉使她产生很大兴趣,她努力说服收费昂贵的翠覆山医院把胡鲁贝克当作“公益类病人”收留下来。医院主管人更乐意接受比胡鲁贝克更“正常”的病人(也就是有能力支付医疗费的病人),所以开始拒绝了安妮的要求,但最后又让步了,主要是考虑到安妮医生的名气和医术。也抵御不住她的软硬兼施。

科勒医生再次阅读安妮在胡鲁贝克人院第一周里写下的笔记:病人有敌意,疑心重。怕挨打。(说,“你要是打我的头,你就别想活。”)没有明显的视觉幻象,有幻听迹象……动作失控,需要采取强制手段感情平淡,有时异常(看到美国历史书时哭泣;问及其外祖母时病人回答“他妈的死了”)……认知功能正常,但有时思维杂乱无序……迈克·胡鲁贝克住过的许多医院肯定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一片阴郁的印象,但翠覆山医院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则很可能是愉快的。州立精神病院里很多男女病人头顶上都留有脑神经束叶切断手术的疤痕。他们经常被施行电惊厥或是胰岛素休克疗法。然而翠覆山医院却不同。那里医护士员与病员的比例比州立医庭高得多,图书馆里有大量书籍,病房阳光明媚,窗子上没钉铁条,户外活动场所像花园一样,休息室里有各种娱乐设施。偶尔也使用脑电休克法,但主要医疗手段是用药。

然而,跟医治所有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为胡鲁贝克找到对症的药物和剂量。翠覆山的一个青年医生不经意地问迈克以前吃过什么药,病人竟像医学院的好学生一样流利地回答说:“哦,应当用锂化药物。一般说来,氯普马嗪是我的禁忌药。我的病是精神分裂症——别弄错了——但是我的一个主要症状是‘躁狂抑郁’,也叫‘两极抑郁’。所以我用的药一般都是锂化物。”

满心佩服的年轻医生给他开了锂化物,但吃药之后胡鲁贝克变得狂躁起来。他把病房的电视机从窗子里扔了出去,自己跳窗逃跑,在大门口被三个护理员制服了。

出了这件事之后,安妮·穆乐医生亲自主持医治胡鲁贝克。她让迈克服用大量的氟呱丁苯,目的是使他尽快稳定下来。胡鲁贝克立即好转了。随后安妮医生开始对他进行细微调整,既注意药效,又设法避免副作用,诸如体重增加、口干、嘴唇抽搐、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