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偷骨灰的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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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明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光亮惊吓到,感觉狂跳的心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而四肢酸软,再也无力支撑,手里捧的骨灰盒重重地砸到地上,盖子翻开,里面的骨屑和灰粉洒落一地。他的双腿在一瞬间瘫软,萎靡在地。

直到他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者也施施然地现身在亮光中,那黑影才确认自己遇到的是人而不是鬼,虽然心中仍难免有担心、沮丧、紧张等诸般情绪杂陈,但那对于未知世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已经淡了许多——只要是同类,似乎就不那么可怕。

从黑暗中出现的人把光亮打在那黑影的面部,照见一张扭曲的、丑陋的、流满油汗的、瞳孔和鼻孔都扩张着的脸——竟然是松江大学的副校长张五福。

那人手持电筒在他的脸上、手上都照一圈,揶揄他说:“原来是为人师表的张副校长,夜里这么凉,你不在家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觉,却跑到这来猛敲地狱的大门,这是什么癖好?”

说话的人脸上似笑非笑,双目如电,似乎直射到人内心里去,正是张五福除去厉鬼之外最害怕、最不愿见到的人——李观澜。他身后还晃动着三四个人影,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容貌。

张五福到底是教授、博士生导师、大学副校长,脑筋转得足够快,情绪尚未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已经在思索对策。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敷衍着说:“是……李支队,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反问回去,试图反客为主,给自己腾出一点缓冲和思考的时间。

李观澜知道他的心意,不容他平静情绪,快步走过去,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骨灰盒,把盖子掀开,从摔裂的边角处抽出一个折叠的硫酸纸小包,展开小包,里面是几页薄如蝉翼的白纸,上面写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李观澜向张五福抖一抖手中的几张纸,说:“想不到吧,范强生在生前把一份账外账藏在骨灰盒的夹层里,你和这份置你于死地的证据只有一伸手的距离。”

张五福在一瞬间感觉头部好像被重物狠狠地击打了一下,脑海里嗡的一声,失去了思考能力,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曾把这份证据握在手里,却没能把握住机会把它销毁。后悔和绝望像潮水一般把他淹没,他的喉咙里发出穷途末路的哀鸣,泪水、鼻涕和口水淌了满脸。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微风习习,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张五福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里老老实实地在他的刑拘令上签了名字,又按下手印,哀求说:“李支队,我的认罪态度这么好,能不能保住一条命?我真的不想死啊。”

李观澜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法院的事,我们说了也是白说。”

张五福声音颤抖地说:“那范强生得了绝症,就算我不杀他,这时候怕是也离死不远了,法院一定会考虑这点的。”他像是在说给李观澜听,又像是自言自语,给自己吃一颗宽心丸。

李观澜说:“是啊,你煞费苦心地去杀一个濒死的病人,真是何苦呢?”

张五福咬着牙说:“如果范强生不是得了绝症,就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否则他也要承担法律责任。就因为他只剩下两三个月的寿命,他才无所顾忌,想把我们之间的这个大秘密公诸于世,我只有杀死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保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