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红毡白雪苍茫大地,明月朱楼迤逦前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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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疯子,双重人格,又重伤在身,要怎样处置他? 小芮的伤轻些,也要养上百十来天。

夏谙慈很可能是终生残疾,想到这些,柳寒江就是死上一百回也不解恨。

桑卫兰恨她,曾想杀死她……但他身上的另一层人格,柳迪呢?桑卫兰曾一度举起枪,但下不了手。

刚进桑庐时的柳迪,在怯怯地向他微笑。

郑涵曾对他说过,想了很久,他已经不再怨恨柳迪对他的利用与欺骗,他心中的柳迪,永远是那个惊恐无助,失去庇护的七岁女孩。

郑涵很小的时候失去了父亲,他知道那种感觉。

更重要的是,还有桑蕙兰,这个他失而复得的小妹妹。

桑卫兰自幼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他以前从没有感受到,有一个精灵般的小妹妹,被自己宠着哄着,呵护着,那感觉有多么美妙!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经历的这一系列风波,他越发感觉到亲情的可贵,那是潜藏于血脉深处的渴盼与呼唤,年岁越长,越强烈。

桑蕙兰爱得那么深,找了那么久。

这次又是以柳寒江的名义将她“骗”出来。

若贸然杀死了柳寒江,她能接受得了吗?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桑卫兰不敢涉险。

桑卫兰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这么冷的天,为什么穿这么少?女孩子,尤其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体贴而略带惋惜地说。

柳寒江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他忍不住咳了两声,“我还以为,小迪没有机会了!” 桑卫兰冷笑了一下,“你怎么样我不管,这副躯壳可是你妹妹的。” “桑老板,”柳寒江抬起头,认真地问,“你真的会放过我妹妹?”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吧!”桑卫兰叹了一声,口气强硬起来,“不过,这是有条件的!” 柳寒江何等聪明,闻言即刻道:“桑老板,我柳某虽然歹毒,可是说话算数!只要你不伤害我妹妹,我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桑卫兰不由冷笑,“你说消失就消失?” “他做得到,他可以的!”郑涵不知从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心理学上有过成功的案例,多余的人格,是可以整合,或是被消除的!” “如果是那样当然好,可你要我怎么相信他呢?”

柳寒江手支山石,挣扎着立了起来,“桑老板,我其实十五年前就死了,我只是一个鬼,一个依附在妹妹身上的鬼。

现在大仇已报,也该去了,柳某说话算数,天地可鉴!”

他颜面雪样苍白,然眼中的坚毅与决心,如寒夜中的烛花般,厉然一绽。

“柳寒江,”郑涵觉得他有些反常,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郑涵伸手拉他。

然而柳寒江突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没有任何征兆地。

头磕在后面枯瘦嶙峋的山石上。

皑皑的雪面,怒放着大朵大朵的红色牡丹花,愈开愈艳丽繁盛。

桑卫兰与郑涵都惊呆得说不出话来。

三天后,桑庐。

柳迪仍是昏迷不醒。

若希儿站在门前,定定地瞧着。

门关着,也没有玻璃,什么也瞧不见。

但她就这样痴痴地瞧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喜悦的微笑,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仰望着自己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