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东方楚轻轻地呷了口茶,闻言微微一笑,“天底下的左撇子很多。
如果仅凭这一点判断的话,恐怕我要多很多女儿了!”
桑卫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夏谙慈小时候,在夏家是很受宠的,夏疆曾公然说过,他九个子女中,只有悯悯才是他的心肝宝贝。
夏疆的子女们,儿子从‘谙’字,女儿从‘安’,安娜、安妮、安婧……只有悯悯是和男孩一样的待遇。
她的地位,甚至一度超过了长子夏谙恕。”
东方楚默然,半晌点头,“这我听说过……”
“可是,大概在她四岁的那一年,她毫无征兆地失宠了。
一瞬间由天堂跌落到了地狱。
那一年,她的母亲萧太清‘去世’了。
但她失宠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那么简单,她的父亲夏疆不仅是冷落她,简直是仇视她。
萧太清只有她一个亲生女儿,她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本来就有些忌妒她,夏疆又娶了新夫人。
悯悯那么敏感要强的性格,可见她的日子有多难过……”
“是啊,是啊……”东方楚喃喃地说。
愧疚与自责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寂寞而失落的老人。
桑卫兰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心里很解气。
“我了解悯悯,”桑卫兰说,“她看起来很骄傲,很懒散,很清高,满不在乎,其实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她警醒,敏感,她怕别人的轻视,怕受到伤害,所以不惜把自己隐藏起来,或是全身带刺,锋芒毕露,其实她所要的,也不过是小时候被无限给予又被横然夺去的,那一点点爱而已……”
东方楚突然间泪流满面。
我这么容易流泪,难道是我已经老了吗?
他正处于情感起伏的边缘,自然没有意识到,桑卫兰的话,句句带刺,刺入他脆弱的神经。
他潮湿的、长而黑重的睫毛轻轻挑起,向远处望去,满目怆然。
桑卫兰冷眼旁观。
东方楚居然哭了——不过那又如何呢?这样一滴两滴眼泪,能弥补他所犯下的罪过?能弥补他给别人带来的伤害?
“悯悯经常会做噩梦,并且被噩梦惊醒,”桑卫兰望着窗外,“东方先生知道吗?”
“为什么会这样?”东方楚焦急而关切地问。
“她说,她经常会梦到,在一个潮湿而黑暗的夜里,她父亲——夏疆,带着她,赶着马车,不停地赶,不停地赶,好像在追赶什么人,她不知道夏疆在追赶什么,也不敢问,因为她从来没见到他那么焦躁,那么愤怒,几乎处于发疯的边缘,他的整个人都是黑的……”
桑卫兰说着,自己也觉得冷,夏谙慈几次描述过那个真实而恐怖的梦——他们赶到了海边,有船,还是没有船?那时年幼,夏谙慈已经记不清了,海风呼啸而过,吹疼了她的脸,嘴唇都是咸而苦涩的。
空中不知有什么地凄厉地叫着。
远处天边,有一丝淡蓝色的曙光,很淡很淡,被昏昧不明的浓黑压下去,压下去。
那丝曙光中似乎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又似乎没有……天黑,雾重,她就这样站在黑暗中,身边站着陌生而阴沉的父亲,直到夏疆离去,他高大的身影在黑色的雾霭中,渐渐淡出,这是紧紧扼住她心魂的噩梦,像是某种有毒的植物,种在心里,扎进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