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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谙恕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最令父亲生气,父亲生前最反感的就是她,实在是不孝至极!”
桑卫兰不想激怒他,主动避开这个话题,“夏局长,你也太不了解令尊了!”
夏谙恕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下面的话。
桑卫兰冷笑,“以夏部长的个性,会自杀吗?”
夏谙恕左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可他就是死了!”
“你真的相信,令尊是自杀?”
夏谙恕的脸,近乎狰狞,“你在说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桑卫兰反而笑了笑,“您不觉得,这屋子里很香吗?”
“嗯!是很香!”夏谙恕面无表情。
“您还记得稻香村之行吗?你收到的那封信上,是不是也有这种香味?”
夏谙恕闭上双目,似乎在细细品味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是的,不过那个要更浓烈些。”
“那你当时就没觉得奇怪?”
“是有些奇怪,”夏谙恕点了点头,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说过,这种香很少见……”
“没错,除了那封信与令尊的书房,我没在别处闻到这种香。”
夏谙恕冷笑,“你不会以为,这香是我们家的吧?”
“当然不会,”桑卫兰连连摇头,“不过我知道,除了柳寒江,还有人用这种香!”
“是谁?”夏谙恕追问。
“周拂尘,”桑卫兰一字一顿地说,“花间四君子之一。”
夏谙恕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嗯,”夏谙恕低垂眼帘,“你怎么知道,他用过呢?”
“不但用过,还是别人送的呢!”桑卫兰狡黠地笑。
“谁?”夏谙恕一抖,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
鱼儿开始咬钩了!
“我今天说过,”桑卫兰悠悠道来,“觞中拼却此生狂,肯为韩郎窃奇香。
夜琼桂魄失颜色,今宵一缕断人肠!”
“你有证据?”
桑卫兰镇定地盯着他的眼睛,“有,有能证明真凶的证据。”
“你有?”夏谙恕定定地看着他,猛然大笑,“你说的那种东西,我们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以为自己手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吗?”
桑卫兰冷笑,“既然有,为什么不肯拿出来?”
夏谙恕的眼中凶光陡起,他没有回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突然猛地向天花板开了一枪,一盏灯“啪”地摔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桑卫兰冷静地打量着他,不再说话。
“你那里都有什么?”半晌,夏谙恕冷冷地问。
“能证明一切,从始至终,严丝合缝。”桑卫兰冷静而自信地回答。
夏谙恕盯着他,半晌冷笑了起来,“你以为,凭你手里的那几件东西,就能换回你们几个的狗命?别做梦了!你以为待清园是白闯的?你以为我父亲就白死了?”
“你真以为夏部长是自杀?”桑卫兰同样冷笑着反问,“你这个做儿子的,也太不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你真的以为‘待清园’有天罗地网,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是什么意思?”夏谙恕半信半疑,“我父亲,是被人杀死的?”
桑卫兰冷笑,“我们能进来,别人就进不来?”
“不错,你们是进来了,”夏谙恕冷笑,“刘家两位爷的武功高强,还不是一伤一囚?更何况,我父亲的书房,可是我亲自防卫的,我不相信,会有人逃过我的耳目,杀死了我父亲,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人!”
“夏局长真的觉得,”桑卫兰冷笑一声,“那个白衣女人是鬼?”
夏谙恕面色阴沉,“白衣女人?你以为她是谁?”
“如果……这个女人令尊认识呢?”桑卫兰不答反问。
“会有这种事?”夏谙恕的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夏局长就没问问,我们上次是怎么进来的?”桑卫兰是试探,亦是侧面打探刘则轩的消息。
“我问过了,刘二爷真是金口难开啊!”夏谙恕半是威胁,半是钦佩的口气,“不过你放心,我们怎么可能对刘爷不恭呢?哈哈哈哈……”他皮笑肉不笑,不过桑卫兰还是有几分放心了,看起来刘则轩没有吃太大的亏,“我们是从一条水中秘道进来的,那个女人,应该也是……”
“水中秘道?”夏谙恕似乎吃了一惊。
“是,秘道,”桑卫兰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我也觉得很奇怪,那条水中的秘道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经常有人从中来往,以夏局长之精敏,怎么就没发现呢?”
“秘道、秘道……”夏谙恕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起步来,桑卫兰目不转睛地窥查着他的表情。
“你所说的那条秘道在哪儿?”夏谙恕猛地站住,问。
“在西洲,太湖石后。”
夏谙恕默然。
半晌,按响了书桌上了铃,一个黑衣人轻快麻利地走了进来,原来是罗副官。
他对桑卫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夏谙恕在他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罗副官点了点,转身离去。
“家门不幸,让桑老板见笑了!”夏谙恕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哪里!哪里!”桑卫兰微笑,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他不好再多说。
“这个园子,是我父亲亲自设计的,包括警卫也是,他不喜欢别人进来打扰。
连我也是这二、三年,才获准进入的。
不过园里的警卫,还是父亲亲自定的,不许别人过问,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疏漏,唉!”他丧父的伤痛是深深烙在眼神里的。
不过桑卫兰还是觉得奇怪,夏谙恕是夏疆最信任也最得力的长子,为什么不许他进“待清园”?除他之外,夏疆又能信任谁?
桑卫兰能感觉到,夏谙恕也在暗中窥视自己的神色,揣摩自己的心思。
夏谙恕掏出烟来,递给桑卫兰一支,桑卫兰也不客气,烟酒有时都是很重要的媒介,能调解气氛。
“桑老板,”夏谙恕吐出一口烟,“你手中的证据,能透露一下是什么东西?”
终于说到正题了!桑卫兰的脸隐在阴影中,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是一本日记,”桑卫兰淡淡地说,“很高雅精致的日记,却记载了那么多龌龊事!”
夏谙恕认真地听着,似乎在仔细体味他的话。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夏谙恕坚定地说,他将剩下的烟掷在地下,重重地用脚碾碎。
“我看可行!”桑卫兰痛快地说。
他没有远兜远转,或是假意推托,倒出乎夏谙恕的意外。
除去故有的敌意,他对桑卫兰的行事做派,倒很欣赏。
两人都是直接痛快的人,还有,他们都迫切地希望达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