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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高大的梧桐被风吹得“簌簌”地响,远处传来一两声生疏单调的琴声,似乎还有哨声……郑涵突然想起在大学时,沈筠飞爱逃课,郑涵爱看“杂书”,他们都“欺负”李祎璠,让李祎璠坐在他们的前排,替他们两个抄笔记,抄着抄着,就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郑涵想着,不觉流下泪来,他们三个,怎么会成了这样,再也回不去了……记得有一次,郑涵考试完全没有准备,李祎璠甚至为他作“小条”,他的手不由得伸向桌下,他们习惯将“小条”粘在那里……突然,他的手像触电一样:纸条!桌下真的有张小纸条!
他双手有些颤抖地展开小纸条,清秀疏朗,一看就是李祎璠的字迹,只是写得有些潦草:
郑涵:我暴露了,怕是有生命危险,不及详谈,信中见。
从前的事,千万海涵。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柳忆湄(即李枯禅)的独生子,我只是想保护他。
柳曾经收养过一个义女,是四君子之一周拂尘的独生女,我没见过,但我怀疑柳迪……
纸条到此截笔,没有落款,应该是仓促间未及完成的。
郑涵伸手去按那字迹——墨还没有干!也就是说,李祎璠刚刚离身!
郑涵如受惊的羚羊一般跳了起来,连咖啡都碰洒了。
店里的女招待吓一跳。
“刚才是不是有个年轻人来过?比我矮一点儿,长得很白?”
“啊,啊……”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刚走!”
“往哪个方向走了?”郑涵焦急地问。
“没注意……”
郑涵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塞给她,“不用找了!”说着,摔门而去。
门前的街道宽阔而空茫,两旁梧桐的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
行人寥寥,街面上只有电车的轨迹。
李祎璠,他往哪个方向去了?郑涵皱了皱眉头,李祎璠说过自己处境危险,行踪一定隐秘,不太可能开车。
而他离去时很匆忙,一定是有什么很紧急的事,不可能是步行。
这一带行人少,出租车也很少。
那么,他一定是坐了黄包车,还是带雨篷的那种……
路旁有一个邮箱,郑涵两步蹬了上去,向远处眺望——西南方向上,有个黄包车孤伶的身影,越去越远。
“李祎璠,李祎璠——”郑涵向远方大喊。
太远了,听不见。
不过即使听见,李祎璠还能回头吗?
郑涵跳下邮箱,拼命向黄包车的方向追去。
跑、跑、跑……他是拼了命地在跑,他从来就没有跑得这么快过,沿途的风景与行人幻化成了莫奈的油画,湮没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
他的心被一个可怕的念头给攥紧了——李祎璠有危险,他有生命危险!在那一刻,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不存在了。
李祎璠对他们的种种欺骗与陷害已经不存在了!李祎璠就是睡在他下铺的兄弟。
别人要是想欺负李祎璠,郑涵可不答应,决不答应!
郑涵与那辆黄包车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李祎璠,李祎璠——”
这样的距离应该听得到,但那辆车反而跑得更快了。
郑涵更加确信李祎璠就在那辆车上。
否则自己追喊了这么久,那车夫也该停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