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入迷途新报传凶影,悟兰因旧尺绘观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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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别人说句话,也要绕到二叔身上去。

怎么等他出了事,郁郁而死,不明不白,我们家里就没有一个人替他出头,查个清楚?一个个缩着头,唯恐惹事上身,就不念一点父子兄弟之情?我不过是想替二叔出口气,三叔不夸我孝顺,倒说我胡闹!”

他的话句句难驳,桑知谨一时说不出话来,气得直哆嗦,半晌才道,“好好好,是我多事了,我这就走,以后你们的事,我再也不敢管了,反正我也是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千古罪人!”

夏谙慈见他们俩都在气头上,怕伤了他们叔侄的和气,于是勉强笑道:“卫兰正在气头上,说话过于冒失了,三叔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桑知谨一听她说,倒更添恼,口口声声要回香港,说着便上楼收拾行装,夏谙慈忙劝桑卫兰,“快和三叔赔个不是吧,他到底是长辈。

再说帐面上的事,也离不开他!他走了,到哪里找这么忠厚老实,又尽心尽力的人呢?又是自家亲戚!”

“由他去吧!”桑卫兰淡淡地说,“现在我们这已经成了是非之地,离开这里,倒免受牵连,也省得我担心。

等事情过后再说吧。”

夏谙慈听了有理,也就不再提了。

桑卫兰剥了一个桔子,并不吃,将桔瓣一瓣瓣拈在手中,不过取其微凉的、刺鼻的苦香气,他现在不敢让自己的思绪闲暇,否则总是看见二刘鲜血淋漓地站在眼前。

他站起身,向书房走去,夏谙慈跟在他身后,“现在怎么办?”

“先让我静一静!”他有些疲惫地说。

夏谙慈依言,并没有跟过来。

桑卫兰转过楼梯,进了地下室,甫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粘涩的化学药水的气味。

他打开灯,桌子上的各种药剂摆放得歪歪歪斜斜,大多开了盖,有一瓶还倒在桌子上,桌布上染了一大片褐色的药水,废弃的胶卷拖到了地上。

一定是郑涵干的,要不然也是和柳迪同谋。

桑卫兰不禁憎恶起郑涵的轻率与孟浪来——不明状况,就妄自行动,等于中了别人的圈套,愚蠢而莽撞,真令人难以容忍。

如果郑涵站在他面前,真要结结实实揍他一顿才解气。

他要不是郑芸的儿子,和二叔有那样一层关系,桑卫兰简直想杀掉他!

自己要怎样做?才能应对眼前的危机?

桑卫兰正在出神,背后“哐啷”一声,吓了一跳。

回过头去,原来是身后堆放的杂物滚了下来,杂七杂八散了一地。

桑卫兰也无心整理,刚要走开,突然看到滚到脚边的,一轴画卷。

一幅画?桑卫兰突然记起了,夏谙慈初到“桑庐”时,是带过来她“娘家”的一些东西的,大部分都是她少年时旧物,她也不见得喜欢,就一直堆放在这里。

夏家的东西!桑卫兰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他正为夏家的事烦恼,这幅画却自己滚到脚边来,莫非,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弯下身,展开那幅画:

那是一幅《莲辨观音图》,画面已经氤氤地泛黄,边角处还有水浸过的痕迹,幸亏装裱得好,画上的颜色鲜艳依旧,依稀想见盛时风采。

画上的观音头戴八宝花冠,胸横五彩璎珞,双眉斜飞入鬓,细而媚的丹凤目,秋波横流,清水欲滴,一只脚脚趾微微翘起,另一只脚踏在一瓣莲花之上,手状兰花,掐着一支济世渡人的杨柳枝,枝上还有一滴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