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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房梁上绕着一根青色的丝带,让郑涵觉得有些诡异,也不解其意。
倒是墙上的一幅画,更觉精妙:画上是两个孤伶纤瘦的女子,大约是娥皇女英之类。
衣服头饰,不过是水墨皴染,取其大略而已。
脸容神情,却是工笔细雕,十分传神:只见两个女子黛眉浅蹙,两靥含愁,遥目远眺,似在送北燕南飞,又似在叹惜落芳飘零,大有自感身世,瘦影自怜之意。
更兼广袂轻薄,当风摇曳。
郑涵虽不懂画,也大概能赏其意韵,不由赞道:“这画画得真好!”
那女子蹙眉道:“画虽好,可那两个女子却太过薄命了!”
郑涵吃了一惊:“这两个女人……你见过她们?”
那女子凄然笑道:“岂止见过她们,这屋子就是她们的,那张床就是她们住的,我弹得那张琴……也是她们的!”
郑涵听了,抬起头看见她那凄迷哀怨的眼神,再看看画上的两个女子,觉得容颜与那青衣女子十分相似,不由得激泠泠地打了个寒战。
此时此地,此景此画,无不氤氲着森森的鬼意,令人彻心寒凉。
“活见鬼了?”郑涵心中不免嘀咕。
那女子请郑涵坐下,奉上香茗,开口道:“先生若不弃,我为先生说段这姊妹的故事,以消永昼,如何?”
郑涵虽急于询问柳寒江的下落,但也不好打断对方,贸然相问。
更兼被青衣女子的情绪急感染,这位姑娘的背后,一定有非同寻常的故事。
她和柳寒江,又是什么关系呢?
郑涵朗声道:“姑娘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那女子幽然道:“这两位姑娘姓谢,原是一对姐妹,祖上亦是簪缨之族,翰墨之家,只因父亲支持维新,触怒龙颜,被老佛爷斩首,满族皆受株连,这一对姐妹也因此流入官籍。
后来大清虽亡,却并无一二亲朋故旧肯垂悯搭救,到底流连于青楼书寓之中,被养母带到上海来了,还好这一对姐妹才情品貌皆不俗,那养母自然居为奇货,轻易不肯令其见客。
而那对姐妹更是洁身自好,盼觅得红尘知己,以为终身之托,如此一来,两姐妹名动上海。”郑涵听她滔滔不绝地说起陈年旧事来,心里有些焦急。
不过他虽然急躁争强,到底宅心仁厚,见她泪光莹然,又不好贸然打断,“然后呢?”
“姐妹俩原来的名字已经不记得了,养母又另取了名字。
姐姐谢紫衣,工笛。
妹妹谢青衿,善筝,多少达官司贵子,狂蜂浪蝶,一掷千金以求嫣然一顾,姐妹俩只是冷淡相对,以为皆非终身之靠。
一来二去,连养母也着了急,逼着姐妹俩择人,虽知这时,妹妹青衿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郑涵脱口而出,“这人一定是个穷小子!”
那女子微微一笑:“先生真是聪明人!”
郑涵因自己也不过是个穷小子,多少有些心虚,“戏曲小说里,不都是这个套路吗?”
那女子微笑道:“不错,我这个故事,也未能脱得了这个俗套。
青衿姐姐看上的那个人,是从香港来的,身世显赫,只是当时家中遭遇变故,却落魄得很,虽然生得一表人才,却身无分文,两手空空,租了前面胡同的房子,天缘巧合,两人偶然相见,一个惊为天人,另一个引为知已,不久便两情相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