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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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瘦的鬈发女人从不过问他去哪里,也不多问他所谓的电脑销售工作,即使这个工作使他常常不能待在家里。他的生意为什么如此神秘,神秘得他将家中办公室的门终日紧锁,这些细节她也从不过问。她既聪明又机灵,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其他大部分具备这两种素质的女人都会坚持参与他的生活。但珍妮·斯塔克从不。

他是在几年前在阿斯托利亚的一个午餐店遇到她的,当时他刚刚受雇完成了一桩杀死一名纽瓦克毒贩的工作。在那家希腊餐馆,他就坐在珍妮旁边,请她将番茄酱递给他;接着便发现她的胳膊受伤了,根本拿不到番茄酱,于是向她道歉。他问她是否还好,是怎么受伤的?她没有回答,但眼睛里已溢满了泪水。他们便一直聊了下去。

很快,他们便开始约会。胳膊受伤的原因也真相大白,于是汤普森在一个周末去拜访了她的前夫。没过多久,珍妮告诉他,发生了一个奇迹:她的前夫出城了,连原本每周一次打给女儿们的电话也就此中断,她们再也没接到他醉酒后对她们母亲大发脾气的电话。

一个月后,汤普森搬进来跟她与女儿同住。

对珍妮和她的女儿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这个男人不会狂叫怒骂,不会用皮带抽任何人,他支付房租,在答应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因此,她们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监狱教会汤普森知足常乐。)

这不但对她们是很好的安排,对职业杀手来说也是很好的安排:一个有太太或女朋友、有孩子的杀手,比单身一人嫌疑要小得多。

但是汤普森和她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这比简单的后勤补给和提供方便更加重要。汤普森·博伊德在等待,等待某种早已从他生命中消失的东西,等待这种东西的归来。他相信,珍妮·斯塔克——这个没有过分要求和过高期望的女人——能够帮助他重新找回。

那么他失去是什么呢?很简单:汤普森·博伊德在等待麻木感消退,在等待他灵魂里的感觉重新回来,就像你的脚麻木后又恢复知觉一样。

汤普森对自己在得克萨斯州度过的童年有着许多的回忆,包括他的父母、桑德拉姑妈、表兄弟姐妹,还有学校里的朋友。他们坐在油管上看得州农工大学的足球赛;他们围在西尔斯牌电风琴旁边,汤普森按着和弦按钮,父亲或姑妈则用他们粗短的手指——这是博伊德家族的遗传——弹奏着乐曲;大家一起唱着《基督的士兵向前进》、《黄丝带》或《绿色贝雷帽》的主题曲,尽情地玩耍;在父亲干净整洁的工作棚里跟他学习如何使用各种工具;和这个大块头男人一起在沙漠中漫步,朝向夕阳前进;还有火山熔岩造成的河床,土狼,以及游动得像音乐,但一吻能让人致命的响尾蛇。

他想起母亲参加教会活动,三明治,日光浴,她将得州的沙尘从拖车的门边扫开,和她的女伴们坐在铝制的椅子上聊天。他父亲也参加教会活动,还搜集黑胶唱片,周六时和他儿子在一起,工作日则到处盲目开掘油井。他还想起那些美好的周五夜晚,他们一起去六十六号公路上的金光咖啡馆享受汉堡和炸薯条。还有从喇叭里传来的得州摇摆舞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