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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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熨斗大厦(Flatiron Building),建于一九○二年,当时是纽约最高的建筑。

我什么都没看到。

也无法将那三颗子弹打在胸膛上的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

啪……啪……啪……

声音很轻、很微弱,几乎听不见。但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朗·塞林托现在有些发抖,觉得胃里在翻腾。

还有那个男人棕色的眼睛……被子弹打中时,那双眼睛正看着塞林托。那一刻,那里面有惊讶、然后是痛苦,然后……什么都没有了。那是塞林托所见过的最奇怪的事情。不是要睡着时的迷离,也不是散乱。唯一的形容是:在那一刻,在他的双眼里有一种复杂而真实的东西,一转眼便成了一片空白,接着他在人行道上倒了下去,便什么都不剩了。

那时警探还是呆立着,看着这个毫无生气的人倒在他面前——尽管他知道自己应该去追那名枪手。那些紧急救护人员要把他推到一旁以便接近巴里,那时他还是无法移动。

啪……啪……啪……

接下来,在要打电话给巴里的亲属时,塞林托又犹豫了。多年来,他打过很多这种困难的电话。当然,没有一次是容易的。但是,今天他就是无法面对这件事。他找了一些拙劣的借口,说他的电话有问题,然后让其他人来承担这个责任。他怕自己会说不出话来,怕自己会哭出来,而这是在他几十年的警察生涯中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他从对讲机上听到了追踪凶手任务失败的消息。

听着,啪……啪……啪……

妈的,我只想要回家。

他想和雷切尔在一起,两人坐在布鲁克林家中的前廊下,喝杯啤酒。呃,喝啤酒可能太早了,咖啡吧。不过,也许是一杯啤酒,甚至是一杯苏格兰威士忌,也不算太早。他想坐在那里,看着绿草和树木;聊聊天,或者,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和她在一起。忽然,警探的思绪转到他那十几岁的儿子身上,他现在和塞林托的前妻住在一起。有三或四天没有打电话给他了。必须要打电话给他。

他——

妈的。塞林托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伊丽莎白街的中间,背对着他本应守着的建筑物,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天哪,你在干什么?那名枪手在这附近失踪了,而你居然还在做白日梦?他可能躲在那边的一条巷子里,或是另一条,就像他今天早晨那样。

塞林托低下身子,去查看那些不知因为被烟熏还是加了遮阳罩而显得很暗的窗户。那个家伙现在可能就在某一扇窗户的后面,手里拿着他那把该死的枪,往下看着。啪……啪……当子弹里的细针爆开时,肌肉被撕开。想到这里塞林托不由颤抖了一下,同时往后退,藏身在两辆送货卡车之间,避开窗户的视野范围。他在卡车的一侧向四下查看,他在看黑暗的窗户,在看大门。

但他看到的并不是这些。他看见的是面前那名图书馆员棕色的眼珠,就在眼前,几英尺之外。

我什么都没……

啪……啪……啪……

生命变成了死寂。

那双眼睛……

他在西装裤子上擦了擦握枪的手,告诉自己出汗只是因为穿着防弹衣的关系。这该死的天气到底怎么了?就十月来说,它实在太热了。谁他妈的能不出汗?